车厢变得热气腾腾
来源:    发布时间: 2020-03-02 12:51    次浏览   >

列车员的艰辛

跟摘棉农民工一起乘坐50多个小时的硬座火车,和农民兄弟同睡硬板床,同农民大姐一起到田里采摘棉花……几天时间,记者亲身体会了摘棉农民工的喜怒哀乐,收获了“诉说不尽的感动”。

下午,芳草湖农场一团一连指导员曹定喜来看望大家。他是江苏人,随军在此落户。他说,他们连队棉花种植面积原来仅有3000亩,短短几年已经发展到7000亩,离开内地摘棉工的支持,这根本办不到。

乔新文是郑州铁路局派出的跟车领导,在列车上被称为业务员,他要跟车往返。按照列车作业标准,他和列车长要每两小时首尾巡视一次。但对这趟列车来说,这是个非常艰苦的任务。18节车厢全长400多米,他们从头到尾走一趟就要两个多小时,走得满头大汗。

安顿下来已是凌晨2点多了。我住上铺,铺位很硬,但人们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。两位室友的呼噜声很有“气势”,我辗转反侧好久才得以入睡。黎明,我从睡梦中醒来,腰疼得厉害,用手捂着腰好长时间——这床铺也太硬了,但室友们显然早已适应,一位室友在睡梦中还说着:“这片棉花真好哇。”

我跟随的是来自濮阳新丰劳务公司组织的摘棉队伍,经理韩来峰组织了170名摘棉工。曾在乡政府担任过企管办主任的韩来峰把队伍分成4个班组,每个班组指定召集人,又分成若干小组,这样协调指挥起来很有效。大家在他的指挥下前往下一个乘车点。

连部居民区有两家小卖部。三五成群的女工们从小卖部买来了脸盆、拖鞋、洗衣粉等,开始洗涮。宿舍外有一个大水罐,从地下抽上来的水先打到水罐里,水罐下面安有水龙头,170多人六七个水龙头显然不够用,人便挤成一堆。很快宿舍外面的篱笆上就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物。队伍里还有几对夫妇,可并没有足够的房子给他们安排单间。

9月2日晴

9月6日晴

9月8日晴

车厢里的开水供应不很充足,有老乡开始抱怨。他们上车时装得满满的水杯早已没水了,方便面只好干啃。

王双喜家地里的棉花长势很好,收成不错,他估计亩产300多公斤。但他说,今年棉花丰收,却未必增收。他给我算了一笔账:栽种一亩棉花,算上种子、地膜、灌溉、化肥、农药等成本要合到1100元。按亩产300公斤计算,要付出人工成本600元左右,这样成本就合到1700元。而今年的棉花收购价由去年每公斤十几元大幅下降到每公斤7元,每亩纯收入400元,这样计算90亩棉花仅收入36000元,实际收入可能没有这么多。

今天我拜访了一位在新疆栽种棉花的土地承包户。他叫王双喜,来自河南商丘睢县,今年44岁了。他的妻子是四川人,两人在新疆打工时相识、相爱,现在两人承包了90亩土地栽种棉花。

赵蔚霞去年一个人整整采摘了8000公斤棉,我决定跟着她往前摘。50来岁的她动作非常麻利,两手并用,摘得飞快。赵蔚霞笑着告诉我,这根本没啥诀窍,就是采熟练了。去年腊月初八她还在新疆呢,家里电话一直催着回去。挣不挣钱是小事,地里白花花的棉花没采完,能忍心走让它烂到地里吗?下雪了,她们就在脚上套上塑料袋,踏着雪采摘棉花,一直把活干完才回去过年。今年她特意带了3件厚棉衣。她告诉我,天冷以后早晨一下霜,棉花就会上冻,更别说下雪了。那时摘棉花,手很快就冻僵了,感觉不是在摘棉花,而是在摘冰块。一席话说得我敬佩之情油然而生。

“这片棉花真好哇”

国际行情的波动已经影响到新疆种棉户的收入,农民朋友在学会逐渐地适应市场。

“现在国家对我们农民真的是好!”一位来自新乡延津的农民工感慨。“不但公粮不用交了,种地还给补贴,买农机也有补贴,家电下乡也有补贴,家里用上电视机、洗衣机,用上电冰箱的也不少了。孩子上学也不用交学费了,看病有新农合……”这番话得到大家一致赞成。

上车的人越来越多,摘棉工们携带的大包小包行李,很快便把车厢塞得满满的。车厢天花板上,电扇嗡嗡响着,车厢变得热气腾腾。张学兰一边安顿着她的伙伴,一边清点着人数,忙得满头是汗。

9月7日晴

午后,日头依然炙热,河南新乡火车站广场上整齐地排满了赴疆摘棉的民工队伍,来自原阳、滑县、封丘、延津、濮阳等地的老乡们正在紧张登车。

采棉能手赵蔚霞

基层永远是新闻报道的源头活水,群众永远是我们报道的主体。只要我们扑下身子,真正走近基层,深入群众,去体验他们的情感,反映他们的疾苦,真心实意地向他们学习,新闻报道就能够生动起来,文风就可以清新起来。

9月3日晴

列车上的盒饭还比较便宜,西红柿炒蛋盒饭5块钱一份,量也不少。李刚说,郑州铁路局对这列临客非常重视。班组成员都是从其他车上专门抽调的,经验丰富,工作耐心细致。列车员以40多岁的中年人为主,这也是他们挑人的标准,中年人更稳重些。

吃过饭休息一下,又下地开工了,这一干便到了天黑。这片棉田的承包人开着一辆大拖拉机过来,逐一过秤。张晶霞76公斤、李妹81公斤……赵蔚霞今天收获93公斤。这时天已完全黑下来,收验完毕已经是22点30分了。

经过3天旅途,大家都很疲劳,韩来峰安排大家休息两天。

韩来峰带的队伍大多是他的老伙伴,有的都跟他好几年了。这些老乡对他的评价是:实在,跟着他能多挣钱,还给大家买了保险。两三个月前,新疆这边的用工单位芳草湖农场就已经和老韩签下了用工合同,让他今年多组织点人过去,吃住全包,还报销往返路费。

9月4日晴

每人在哪里采摘已经分好了。摘棉工在腰上系一个棉布包,采摘满了倒进大一点的棉花袋里。这里的棉花棵子较低,弯下腰才能摘到棉花,有的人干脆坐在棉花袋子上摘。摘棉是个辛苦活儿,过不多久大家就累得腰酸腿疼,不时站起来活动活动腰部,尖尖的棉桃尖时常刺破人的手指。

在车上,记者碰到了新乡原阳县朱楼乡新庄村的张学兰大姐。今年是她第八次赴疆摘棉了。2003年她作为朱楼乡政府的妇联主任,在县委、县政府组织下第一次带领大家去新疆。她亲自带头下棉田干活,获得了县政府“摘棉能手”称号。后来她退休了,继续组织周边群众赴疆摘棉,被评为原阳县“优秀劳务经纪人”。

映着秋色,河南赴新疆摘棉工又要出发了。记者跟随他们上路,去感受劳作的辛苦,分享他们增收的喜悦。

14点17分,列车正点出发。车上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妇女,年龄也稍大些。张大姐说,年轻人大多进了工厂,而男人摘起棉花来怎样也比不过女人,今年带了40多人。学兰大姐谈起赴疆摘棉特别兴奋。她说,原阳人实在,活干得又好,新疆那边特别欢迎他们,已形成“原阳摘棉工”的品牌。

经过53个小时的长途跋涉,下午4点多,火车终于抵达乌鲁木齐。大家虽已疲惫不堪,但还是争先恐后地搬动行李走下车去。

涉深获乃丰

9月5日,人们大多睡到9点多才起床。我起来后仔细打量住的地方,这两排房子位于整个连部居民区的东面,看起来整个夏天没有住人,路是刚刚从草丛中整理出来的。韩来峰说这是专门给摘棉工住的房子,每年秋季摘棉工来的时候整理出来,平常没人住。他们去年也是住在这里。

今天开始采摘棉花。

列车长李刚是位干练的年轻人。他告诉记者,每节车厢的顶上都带有一个水包,车厢载员多少,一个人要多少生活用水才能有保障,水包的大小都是计算好了的。到了有供水能力的车站便抓紧往水包里补水。但现在列车已经超员百分之八九十,天气炎热,水包里的水还没到下一个补水站就已用完了。他们只好多准备矿泉水供应旅客。

我们向读者推荐《千里赴疆摘棉忙》。这篇散发着生活气息的报道是本报记者“走基层、转作风、改文风”蹲点采访的力作。

来自各地的摘棉工们汇集到一起,上了9台中巴车。车队在扬起的烟尘中颠簸前行,虽然车窗紧闭,我还是感到烟尘呛人。

不过,王双喜心态很好。他说今年市场不好都是国际金融危机闹的。新疆棉花大多出口,海外市场行情不好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
听农民工聊天

摘棉工计量付酬,去年是每公斤1.5元,现在是每公斤1.75元。一个采棉季两个多月,每位采棉工大概能采4000公斤到5000公斤棉花。按今年的工钱,老乡们每人应该有七八千元收入。

种棉大户的喜与忧

半夜时分才到达连部。兵团联络员马生智热情地接待大家,分发铺位被褥。住宿地两排10间房子,四周是农田,每间房子里用三角铁焊成的通铺上下两层可住20多人。虽然简陋,倒也干净整洁。食堂饭菜已经准备好了:包菜炒肉丝。又饥又渴的人们吃得格外香甜。

这两天和摘棉工在宿舍里聊天。他们聊天的内容没有国际新闻,更没有足球、网球,讲述更多的是到各地打工的经历、见闻和收入。他们打过工的地方还真不少,北到沈阳、哈尔滨,南到海南,甚至还有人出国务过工。

天刚麻麻亮,我们便开始吃早饭,吃完饭就往棉花地里赶。我们去的地块大约有5里地路程。棉田里一株株棉花上挂满了棉桃,不过盛开的还少,摘棉工们说像今年的年景,再过半个月整个棉花地就会像下了雪一样,到那时摘才得劲呢。

中午,韩来峰他们把饭菜送到了地头,一份菜一份稀饭加馒头,大家吃得津津有味。

摘棉的生活才刚刚开始,我却不得不结束采访了。这几天的见闻令我久久无法平静。老乡们的生活是艰苦的,收入是有限的,但他们所表现出的乐观和满足,对现实困难的理解、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坚定却是那么令人感动。